万次循环：救世途中冤家扎堆

烈灵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地牢深处沉坠着化不开的黑暗，仅一支将熄的火把悬在远处，跳动的橘色微光勉强割开一隅死寂。墙面上霉斑纵横蔓延，地面积着一滩滩浑浊死水，污秽浮在水面，腐烂泥土与朽铁的腥气沉甸甸压在胸腔，每一次呼吸都滞涩得让人作呕。，浮动着截然不同的暧昧碎响。，本就因透支瞳术残破的视线早已断绝，可那人提前施下封感术法，锁去了他大半听觉与嗅觉，余下唯有肌肤相触时清晰入骨的感知。“烬……？”，轻飘飘散在阴冷空气里。，转瞬溢出一声寒凉刺骨的低笑，尖利的齿尖重重碾咬在他莹白脆弱的颈侧。尖锐的痛感骤然炸开，徐怀安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细碎闷吟。，如同零落灼艳的红梅，是过往无数次偏执纠缠留下的印记。痕迹自颈侧攀至肩骨，铺满单薄胸膛，一路迤逦落至腰腹，将这具躯体尽数晕染上旖旎又疯狂的色彩。可他全然不觉满足，依旧不肯停下，一遍又一遍在徐怀安身上烙下新鲜印记，蛮横地宣告独属于自己的领地。，细碎凌乱的喘息扯断他的字句，气息破碎不稳：“我的眼睛……早已不堪用了，可大家还在等我，我必须……唔。”。对方毫无温存，蛮横地攫取他口中所有气息，力道过重，生生咬破柔软唇瓣，细碎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来，融在两相贴合的唇肉之间。，可箍在他腰侧的手臂力道沉如寒铁，他分毫无从挣脱。一枚带着淡淡苦意的药丸顺着相抵的舌尖渡入他喉间，陌生缱绻的触感搅乱心神，混杂着难以言说的茫然与心悸。，嗓音紧绷发颤，几乎是嘶吼着抵在他耳畔：“你可知自己如今是什么境地？强行催动焚天鉴，双目已然彻底失明，你还要为那些无关之人，执意离开我？留下来，徐怀安。我拼尽一身修为才从绝境中将你救下，你不能就这么走……你听见没有？”，语调平静柔和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疏离：
“此番承蒙照料，我心中感念，但我不能留下。”
短短一句，击碎烬紧绷已久的防线。他仓促偏过头，不愿让身侧之人窥见自己失态的模样。可目光落回眼前蒙着布条、再也无法视物的人，心底清楚，自己终究留不住他。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寥落悲凉的笑意，爱恨在胸腔里反复撕扯、翻涌。
他深爱眼前这人，却也滋生出刻骨的恨意。恨他永远将众生置于自己之上，恨他从来不肯为自己生出半分私心，恨他心怀苍生，普照世间万物，唯独不肯匀一点温柔给自己。可心底沉甸甸的爱意，又让他无法狠心彻底禁锢对方，这般拉扯，可笑又可悲。
烬缓缓松开桎梏，牵起徐怀安微凉的手，轻轻按在自己遍布红痕的脖颈之上。
“早已不是头一回了。”徐怀安轻声呢喃，布条之下，是永久荒芜的黑暗，“只是可惜，我没看过你的模样。”
方才渡入喉中药丸的药性渐渐漫遍四肢百骸，四肢泛起绵软无力的钝感。熟悉的气息温柔地将他包裹，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，一滴滚烫温热的液体重重砸落在他的脸颊。
徐怀安微弱地弯了弯唇角，气息轻得几不可闻：“你终于哭了。”
浓重黑暗瞬间吞噬所有知觉，他坠入一片刺骨寒凉的意识之海。
“好冷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第几次了……”
陡然间，一道刺目晃眼的纯白光芒轰然炸开。光影缓缓褪去后，周遭阴冷地牢尽数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他埋藏心底最熟悉的景致。
那是年少时常流连的林间。
暖阳穿透层层枝叶，筛下满地细碎鎏金，轻柔晚风拂过面颊，携着草木清浅香气。远处溪流潺潺叮咚，林间飞鸟婉转啼鸣，所有声响交织成温柔的曲调。眼前光景真切鲜活，仿佛那些地牢里的腐臭、爱恨的煎熬、失明的绝望，从来都未曾存在过。
“又做梦了……”
我被困在徐怀安这具躯壳里，今年不过十六岁。青云宗执法大长老独子，原书里人人厌弃的反派。轮回千万次，我早就是困在宿命里逃不出去的囚徒。
眼下这般处境，我只能暗自叹一句时运不济。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，我身上还拴着四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隐患。但凡情绪稍有失度，便会彻底堕入黑化，到那时毁山灭城，囚禁、偏执的苛待，通通不受控制。
从前原主仗着父亲位高权重，在宗门里横行无忌，想要什么便强求什么。原主的执念可笑得很，前世在世任人磋磨，便以为穿进书中，总能作威作福，当个没人敢管的土皇帝。
可现实从来不肯遂人愿。我勤勤恳恳打坐修炼，谨小慎微行事，日子依旧过得束手束脚。想向父亲讨要些许灵石零用，都要斟酌再三、百般为难。更难熬的是那群天命主角，我半点不敢得罪，时时刻刻要小心捧着。
他们个个眼高于顶，好似世间万物都该围着自己打转。反观我，像个低人一等的仆从，时刻盯着他们的喜怒，稍有差池便是杀身之祸。
每每撞见他们冷淡轻蔑的眼神，心底压抑的火气便往上涌。可我半点不敢表露，只能把委屈与怒意尽数咽回腹中，挤出温和笑意百般迁就。活得压抑又疲惫，偏又无从脱身。
正独自满心烦闷，身侧忽然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响。一颗脑袋怯生生探了出来。
“少主？”
少年生得一副极好皮囊，面如冠玉，眼似落星。原书为他落笔时，特意添了几分妖冶艳色。最特别的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，细看之下，暗红瞳孔深处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息。
他身形单薄，瞧着常年养分不足，却脊背挺直。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随风轻晃，莫名惹人怜惜。
当年徐怀安下山偶然拾到他时，这孩子满身泥污，看着可怜。带回青云宗后才察觉他身藏异气，几番探查方知是真龙转世，腹内生有一枚先天金丹。
传闻这金丹灵力浩瀚，服食便可一举冲破修为桎梏，修为大涨。只是藏着一桩秘辛：唯有天命与他相契之人，才能安然吸纳金丹；旁人若是强行夺取，轻则修为尽废、根基崩塌，重则被狂暴灵力反噬，尸骨无存。
可父亲认定他隐患极大，强行封了他神智，心智永远停留在稚童阶段。
谁能料到，眼下这般温顺怯懦的少年，日后会成为令六界闻之色变的魔族首领。原著里他下手残酷，血洗整座青山宗，行至何处，只剩遍地白骨。
我望着这张熟悉的脸，千万轮回里的画面一一翻涌上来。我清清楚楚记得，他是如何隐忍，如何被我、被所有人反复利用。那时他尚且年幼，却早早扛下不属于自己的苦楚。
这么多世轮回，唯有对他，我愧疚最重。
我垂眸看去，他蜷缩在冰冷地面，身下只铺着一张破旧褶皱、沾着污渍的草席，枕边是个磨得变形的草编枕头。眼下正值冬至，寒冬最冷的时日，他仅仅裹着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，瘦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。
怎舍得这般苛待一个孩子。
心底软了半截，我抬手往身侧榻上空出一块位置：“过来，到床上睡。”
少年怔怔立着，半点不动。我轻啧一声，伸手将他拉过来。他实在太轻，稍一用力便踉跄着跌落在床褥上。我沉默片刻，分出大半棉被递给他。
今日武场休沐，难得清闲。历经无数轮回，我的心性早已磨得沉稳，便打算闭目小憩，梳理眼下这条时间线。
刚合上眼，一缕淡淡的异香悄无声息漫开。
我猛地惊醒：“糟了，被褥！”
我抓过枕头胡乱扑打，火势半点不见收敛，慌忙下床端来冷水泼上去。
火苗终于熄了，床榻一片狼藉。我和少年两两对视。
他垂着脑袋，声音细细弱弱：“我……还控制不好自身灵根。”
望着他无辜无措的模样，我只剩无奈。
“无妨，不过是换一床被褥。”
翌日晨光透过窗棂，在地砖投下斑驳碎影。我**发胀的眼，睡眼朦胧走到铜镜前，本想打理仪容，视线落上镜面，却猛地顿住。
镜里的赤站在我身后，往日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，此刻浮着浓重惶恐，僵在原地不敢动弹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抬手往头上一摸。
昨夜起火时火苗窜上来燎到了发丝。原本顺滑垂落的乌发，侧边烧出一块焦黄卷曲的痕迹，和其余青丝格格不入，刺眼得很。
赤“咚”地跪在地上，不待我出声，额头直直往冰冷地面撞去，闷响一声声落在耳里。这**作他做得熟练，想来从前没少受责罚。
预想之中的怒斥并未落下，只有布料被剪断的轻响。咔嚓一声，我抬手将焦掉的那截发丝剪去，高束起马尾。
我转过身，马尾轻轻晃了晃。
“别跪着了，跟我去领新被褥。”